認識學習障礙(四):放下有毒羞恥感,學習同理自己及找到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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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學習障礙者最常受苦於內心的羞恥感。對自身缺陷及不合標準的覺察痛苦,以及受到教師、同學或家人的嘲笑打擊,都會進一步引發凍結反應及人際退縮。

長期研究情緒狀態的心理學家 Silvan Tomkins 發現:羞恥 (shame) 會強化為羞辱 (humiliation)。學習障礙者因為不知道何時會面對公開的羞恥,而羞恥又被環境的反應進一步增強破壞性的羞辱,使其出現重複的自我詆毀,只想「鑽進洞裡」。

一位學習九九乘法表而不斷挫敗的學生,會在長期記憶中埋下了慢性羞恥的種子,這些破壞性的羞恥感會導致退縮反應。由於預期學習斷層令自己蒙羞而迴避,人們便會變得不願意去嘗試,削弱了智性的追求,久而久之,學習障礙的小孩發現自己在慢性的羞恥感下,已逐漸欠缺能力感,身處在「斷層→失敗→羞恥→更多失敗」的惡性循環中

當然,羞恥感也有建設性,它可促進韌性,和作為警告一個人遠離困擾的保護手段。當事情行不通又會引發羞辱時,就該停止,並轉而尋求學習的替代方法、作新的嘗試。健康的羞恥感還可以幫人與人再度連結,從人際撤回→反思→再度跟朋友說:「我很抱歉,我需要你的幫忙!」

當學習的路被學習障礙所阻礙時,人們就會尋找新的欲望和可能,這個「尋找-期待」過程令人愉悅,它是羞恥感與韌性之間橋樑:「儘管有壓力,但這是我的優勢」、「我要嘗試和冒險別的取向和能力」、「我要跟能夠提供幫助的人產生連結」!

學習障礙者的困難也可能是數學、拼字、朗讀,這些使人害怕學習的恐懼是一種心理的「斷層」,讓人們以不饒恕的眼光責備與批評自己,產生羞恥感。因此,學習障礙者要培養一種「內在的同理」,像是一位好父母般對自己說話:「沒關係!羞恥會過去!別人會幫忙!不是我的錯!」

學習障礙者需要找到願意幫忙的導師與朋友。導師是那些尊重個人優劣勢的專業人士,他理解缺陷存在,但不會忽視情緒和個人特色,而是看到個人的潛能、接納弱點並促進成長。朋友就是能夠與之建立連結與信任的人,能夠了解困境與消除羞恥感受的傾聽者,在平等互惠的狀態下交流的人生好伙伴。

長期困於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的人們,由於常常受到環境與他人的不理解,感到自卑、羞恥、沮喪、失望等的負面情緒,而內心受困,因此尋找適合的心理治療師協助也是很重要的。

有時候學習障礙者發現自己對心理師認同,但實際上對對方所說的話是一頭霧水的,這個現象反映案主身處於「斷層」之中。如果沒有好好討論這些經驗,心理師同樣會困於五里霧之中,讓二人都誤以為有在進展中,實際卻不然。

可以說,學習障礙的倖存者其實最清楚自己需要甚麼:他需要一位具同理能力的學習障礙專家+具理解學習障礙如何影響情緒的心理師。兩者共同的工作核心永遠是「尊重案主的觀點」。下一篇,我們談如何決定心理治療的需要。

參考: 《被卡住的天才:用韌性釋放被禁錮的才智》(許豪沖譯)

認識學習障礙(三):共處五階段及和解四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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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覺察到自己或他人有「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ULD),其實就是「覺醒」的開始!就像黑暗被照亮,「總算我並不是瘋了/愚笨/懶惰!」

而為了確認診斷,可施測一套針對動作技巧、閱讀、短期記憶、聽覺學習等的標準化測驗。一般來說,當測驗的診斷結果得到確認時,一些 ULD 患者會鬆一口氣,得到釋放與掙扎的澄清,「原來那就是我出問題的地方!我就知道!」同時,一些人則是會感到沮喪,覺得自己是障礙者。

但長遠來看,新的理解還是會讓人受益,逐步放下多年的自責及羞恥感,原諒自己。診斷以後,許多 ULD 患者都會走過五個階段,他們有個先後次序,但也往往同時發生與擺盪:

(一) 勇敢面對:
用不熟悉但較有效達到目標的方法,取代過去固定成習慣但不怎樣有效的方法。但學習新方法的過程中的挫折,可能促發過去根深的羞恥感,代償障礙的新任務的艱巨,也會讓人感到哀傷,引起一種「我好像又回到小學一年級」的斷層。

(二) 哀傷:
接受失落是永遠的過程。與學習障礙纏鬥多年,從試著不處理,到最後仍要緩慢及刻意學習,體驗到「問題從來沒離開過,只要我活著,問題就會在。」人們對自己失去的機會及承受過的痛苦,常常感到遺憾、生氣、以及「為什麼是我?」的共鳴。

(三) 辨識幫助與阻礙:
下定決心尋求必須的、適合的專家的諮詢幫忙,並學會分辨那些以惱怒、誤會及指控來回應的阻礙者。當ULD患者感到確認,被禁錮的才智就能呼吸。

(四) 避開陷阱:
不再為某些事情,如別人的不理解,而感到難過。也不讓自己受到逼迫,不被偏見嚇怕,只管做好自己能做的學習與改變。

(五) 接受:
真正的接受學習障礙,是源於生理因素,而不是個人的錯!放下「只是用學習障礙當藉口」的自我譴責,真實看到家人或朋友也都為學習障礙所苦時,就會大大提高人們對自己的問題的接受程度。

從確定診斷到與之共處,都需要心理與實際層面的努力。「我是有才華的,學習障礙物令我挫折,但我要接受它!」和解是條慢慢長路,心理學家把它分為四個階段:

(一) 個人的定義:
用許多學習經驗、洞察和自知之明,把難以形容的問題轉變為可理解的精細定義。如「學習障礙就像系統短路」、「要花更多時間學習」、「聽的比看的能力好,但必須以閱讀來學習」等,然後分辨出自己其實是碰到什麼問題,需要怎樣的幫忙。

(二) 接受自我:
長期跟學習障礙有關的情緒,可能不會消失,但它們會變得可以忍受及受到控制。學習具有韌性,在可為及不可為的事情上努力,並允許為自己設定實際可行的目標和準則。少了未診斷 ULD 以前對自我認識的扭曲與羞恥感,人們現在可以了解與欣賞自己的優勢,發展潛能。在賦能的感受中,找出適當的選擇與替代方法。

(三) 個人歷史的再詮釋:
用上對學習障礙的新理解,來重新思考過去,調整記憶,及找到新的意義,好比「我不是懶惰/我不恨父母/我不是要報復」。過去的悲傷與失望,會逐漸變成較良性的傷感,一些憤怒與絕望都可能淡去,得到彼此諒解。

(四) 形成個人觀點:
ULD 患者在學習障礙的知識下,能夠對教學常規及學校標準作出再評估,提出如「有時候這不是老師的錯,而是系統的錯」等的個人觀點。

由上述可見,和解是不間斷的過程。與病共處的舒適感會隨時間增加,而發揮潛力的時候,韌性也會增長。因為學習障礙仍會干擾優勢的開展與成熟,所以韌性、創造力及適應力彼此激發與合作,會迫使學習障礙者進入創意模式,達到自我解困。

要在優勢與劣勢間搭起橋樑,找到適當的代償。一邊避免困窘難堪,一邊促進成長與發展,甚至要做出不愉快的妥協,承認問題仍然存在。以上都是讓人避免陷入羞恥與自責循環的方法。

參考: 《被卡住的天才:用韌性釋放被禁錮的才智》(許豪沖譯)

認識學習障礙(二):學習路上的困惑與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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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從兒童期、青少年到成年,人們可能一再經驗到非預期的學習障礙,卻不明白是甚麼原因造成,這可能就是一種「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Undiagnosed Learning Disabilities,ULD)。心理學家用受訪方式研究,發現 ULD 患者有一個伴隨學習失敗而來的,十分類同的學習與情緒經驗模式,它分為「困惑 → 斷層 → 掙扎 → 放棄」四個階段

(一)困惑:

許多聰明的人對自己有著高度期許,也享受學習新事物與知識的獲取。但因為未知的原因而無法達到學業成就。一些 ULD 患者會說:「當老師用說的,我能夠了解;但當我自己讀的時候就沒辦法了。」或者:「因為我數學很好,他們就理所當然認為我在英文上會表現得一樣好。」

對他人似乎簡單的概念與作業,對 ULD 患者來說不只是難以掌握,更彷彿無法學習「如何學習」。父母或老師可能會開始懷疑小孩的學習動機,認為他就是懶惰、不用功、就愛玩、不仔細。「我們每個人都不懂為什麼我不會…」,在求學過程中一再經驗到未知的挫折,將導致個人感到絕望、孤立、混淆及羞恥,智力差異的困惑持續磨損自信心,產生「斷層」

(二)斷層:

斷層是一種具象化的感受,形容一個人期待學習,卻發現有學習缺陷的那種無力與失望的狀態。一些 ULD 患者會這樣形容自身被禁錮的才智:「我整天坐在哪裡…無法開始,進退兩難,沒有結束」、「就像一個鈕扣找不到鈕扣孔」、「就像我的腦海裡有一種痛苦的,無形的空虛感」

由於沒有人知道哪裡出錯,就沒有解決的方法,那些累積的羞恥、認知缺陷、失望交織,到最後變成了恐懼。「我不知道我哪時候看起來會很笨」,揮之不去的徒勞感 (futility) 逐漸成了現實。但一些 ULD 孩子會在困惑中努力「掙扎」,不服氣的嘗試找出因應障礙與羞恥感的方法

(三)掙扎:

「掙扎」源於對學習障礙的斷層的對抗,ULD 患者會先用上「僵局」再而「繞道」兩種策略。

「僵局」是持續努力,想表現得跟其他成功的孩子一樣,他們心中總希望「這一次會成功」,卻重複掉入失敗之中。所以開始跳過困難,試著繞道而行,如以某種獨創性和創造力來克服未診斷出來的問題。「僵局」階段的ULD孩子可能會說:「每學期我都會買新的筆記本,並懷抱新希望去上學」,但不幸地,結果從未改變,只換來又一次失望。

「繞道」是具韌性的 ULD 患者試著為問題所找的出路,他們為了表達被禁錮的才智,可能結合了某種優勢、創意、堅忍、決心、轉移注意力、欺騙、關係等,用額外的時間及努力促進韌性,創造繞過失敗的道路。有一位患者說:「我花了七年完成大學。我重複上許多課,每堂課我都錄音並且一再反覆聆聽」。

事實上,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慢慢學習,以及了解到過去有效的學習策略已經不再適用。這些不服輸的一群繞道者,其實是充滿「韌性」的學習者。但很可惜,許多「繞道」則是失敗的,成了丟臉的「逃避」,好比改變令自己焦慮的話題、不上課、睡覺、直覺、欺騙等:「我總是知道當我說謊時,哪時可以僥倖脫身,哪時不行」。

而朋友的幫忙,互相交換優勢,則是正向的學習代償。「她會校正我的拼字,而我會教也打網球」,情緒支持的父母或體貼的家教老師也是很重要的資源。

(四)放棄:

當一個人想盡辦法面對避無可避的學習問題,最終他就會來到「放棄」階段,學習與之適應相處。

雖然還沒有弄清問題出在哪,但 ULD 患者心中有了某種結論,如放棄於某些領域追求成功、或總得跟某個學科有著不間斷的羞恥感與偶爾的成功作出搏鬥、只能接受自己被禁錮的才智仍未展現出來,且常常會從重要他人身上感受到「非同理」的回應。

而為了處理失望與羞恥,他們會變得憤怒,繼而沮喪。他們學會有意識地與問題保持距離,好讓自己不再一直碰壁,但這往往也給了自己慢性羞恥感的標誌:「我很笨,因為我不會拼字……」為了忍受這些困頓,他們可能會發展短期自我激勵,如只求合格就好!只是當這些方法都失敗時,他們就會真的決定放棄,一種對學習障礙永遠的投降。

ULD 孩子認為自己永遠無法改變,失去了希望,但他們缺乏的其實是「正確的醫學診斷」

以及「旁人的耐心與同理回應」,以釋放被禁錮的才智。如果您和身邊的親朋好友從小有學習困難,曾被冠上種種負面標籤,變得自卑與羞恥,不妨到相關醫療機構或宏濟來,尋求解方。

參考: 《被卡住的天才:用韌性釋放被禁錮的才智》(許豪沖 譯)

認識學習障礙(一):不得伸展的才智,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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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你有聽過「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Undiagnosed Learning Disabilities,ULD)嗎?許多人從小在學業上或長大在工作上都自認聰慧、目標清晰、努力不懈,卻一再經驗到「付出完全不等於收獲」,事與願違的挫折感,且不斷隨時間累積……他們很可能就是「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患者。

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者並不罕見,他們是渴望學習、好奇心強的的聰明人,但這些優秀的人在校成績通常不太理想,圍繞他們的常常是「你怎麼會不及格」、「你一定沒在顧成績」、「你偷懶吧?」之類的負面標籤。換言之,求學過程中他們不斷的被看不見、摸不著的阻礙所挫折,心裡便逐漸產生一種恐懼、羞恥、缺陷感等負面情緒,並導致他們才智不得伸展,學者稱之為「被禁錮的才智」(Imprisoned Intelligence)

如果問題這麼嚴重,家人朋友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但人們就是很難知道問題為何!原因除了大部份人都缺乏相關生理及心理學知識之外(還有華直接把「成績差=懶惰/笨」的歸因習慣),一些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者更會發展出一套又一套的「代償」的能力,把真正的問題進一步向自己及他人掩蓋。

能夠以某種代償方式,在充滿掙扎與挫敗的世界繼續學習,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者實在是具有韌性倖存者,但另一方面,未診斷出的問題持續困擾他們,學習與自身的負面情緒,最終還是會把人壓垮。

一位曾經是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者說道:「首先,你要先辨識出學習障礙…一旦辨識出來,就要採取行動…假如孩子是藝術家,家人一定要把注意力放在這些優勢之上。」當人們有機會理解自己的問題其實來自「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這有機會與症狀、與自己、與他人作出和解。藉此,患者有機會避免因失敗而生的疏離與孤獨,因失敗的情緒而被禁錮的才智,就有機會重新發展。

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者的智力可能是正常,甚至是出眾的,只可惜學習障礙干擾人們聽、看、思、說、讀、寫、算等能力,他們才被視為笨拙或懶惰。所以有一些學習障礙受訪者對此作出定義:
(1) 學習障礙意味著要花更多時間學習
(2) 可以接收資訊,但不能表達出來

歷史上有許多成功人士,都患有未被診斷的學習障礙,他們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學習。發明電燈的愛生迪(T. Edison)曾被老師說有心理疾病,而他其實有書寫障礙,只能通過「做中學」和母親大聲的「朗讀」,他才能夠對閱讀慢慢產生興趣。

著名雕刻家羅丹(A. Rodin)在閱讀和算術上有障礙,早年父親忽略他的藝術天份,還被兩所學校退學,他的學業失敗被歸因於視力不佳,但後來他的作品表達了一切:既不是視力,也不是智力問題,而是障礙怎樣被克服、天份有沒有被好好發揮。

參考: 《被卡住的天才:用韌性釋放被禁錮的才智》(許豪沖 譯)

淺談催眠(下):超脫慣性,讓舊行為擁有新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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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慣性」既是安穩,但同時也是一種限制。在重覆的工作與家務裡,我們努力的磨合與適應,希望上司與老闆不要丟出奇怪的任務、孩子不要改變相處的模式、大環境不會有太多的變動。然而,事情怎可能都安安穩穩的?一旦事情超脫了某種過去的慣性,我們便倍感壓力,面對再簡單的問題,都彷彿喪失了思考能力,把我們考倒。

許多時候,不是我們變笨或不夠聰明,而是我們卡在「思考定勢」的慣性裡,一心只想著套用過去的規律,或是想得太多太遠。──我們被重覆的工作與家務催眠了!只想用習慣的思考模式來解決各種問題,這樣當然常常失敗。有些問題其實只需要一個「簡單思考」或「新穎思考」,就可以輕鬆得到解決。

對身心症狀的處置,也可以用這角度來思考。以下是催眠治療師艾瑞克森的一則故事:

有一位精神病患者聲稱自己是耶穌。一天,艾瑞克森醫師遇見這位病人,又想起醫院正在整修視聽室,便問他說:「耶穌,你是一個很會幫助人的,對嗎?」病人當然回答:「是。」艾瑞克森又問:「據我所知,你好像是一名木匠?」病人繼續回答:「是。」如此,艾瑞克森就說:「最近醫院正在整修視聽室,你願意幫忙嗎?」身為耶穌的病人只能回答:「好。」後來,這位病人跟其他人們一起工作,慢慢重新適應了生活。他成功出院,在外找工作,養活了自己,而且他仍然自稱耶穌。

就妄想症而言,病人沒有痊癒,但就獨自生活、自我管理、工作能力上,這位「耶穌」病人已經得到適宜的處置。艾瑞克森的催眠強調「善用」(又譯「順勢而為」)的精神。「善用」代表沒有固定框架或習性的束縛,它可以是簡單的、新穎的、看見資源再而利用的種種方法。

更重要的是,「善用」是對一個舊行為作轉化,讓它擁有了新的意義。「耶穌」的妄想反而成為會助人會工作的「木匠」。以下是另一個故事:

有一位少女偏執地認為自己腳太小而十分自卑,她的母親因此求助於艾瑞克森醫師。母親描述自己女兒自覺腳小而丟臉,只要有人來家裡作客,她都會躲到房間去。於是,艾瑞克森以醫師身份去那位母親家,並以沒有女護士陪伴為由,邀請少女出來陪伴母親,協助他的看診。診察過程中,他要求少女站在他的背後,然後他後退一步,假裝不小心踩在少女腳上,並生氣的回頭罵了少女:「妳沒事把腳長那麼大幹嘛?害我踩到你的腳!」當下,少女露出詭異的微笑,但也因此能夠出門,恢復了正常生活。

腳小少女的康復是怎樣辦到的呢?其實艾瑞克瑞已經「善用」了少女的問題行為而對她做了一次催眠。他的催眠主要有四個步驟或要素:

(1) 允許:允許不懂得症狀的原因且不判斷,允許求助者或案主的防衛,允許各種事情與解決方法的發生。
(2) 肯定:肯定個人有著被欣賞的地方,肯定症狀也可以是一種天賦,肯定使人慢慢找回自信心。
(3) 觀察:觀察是好奇、歸納、預測、敏銳,觀察是對催眠操作作出最好的設計,觀察是四個步驟與要素的基礎核心。
(4) 善用:運用個人的資源去做擴展,運用舊行為但創造出新意義,運用原有的東西轉變做療癒。

艾瑞克瑞對腳小少女的催眠建基於敏銳的觀察,允許她的腳小的存在,允許不懂得症狀的真正原因、肯定她的社交能力、肯定她能協助自己診察,再而運用她被踩的腳,創造出新的意義:「妳把腳長那麼大幹嘛!?」

期望大家能夠藉由這些故事,學會放下思考定勢,不被生活的重壓所催眠,然後對自己作最好的日常催眠:允許自我、肯定自我、觀察自我、運用自我。

參考:《催眠和你想的不一樣》

淺談催眠(上):相信與改變注意力,便真的改變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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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蘇俊濠 諮商心理師

為你而言,聽到「催眠」二字,腦中浮現的是怎樣的印象?

是一位催眠師,在昏暗舒適的環境搖晃著一個古老懷錶,然後跟面前或坐或躺的被催眠者說:「你的眼皮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沉重,而當我從1數到3,你就會進入深深的催眠之中」,果然,被催眠者失去了意識?或是說,你想到舞台催眠秀,雖然為此好奇,但又害怕被催眠師任意操控自己?

其實當代的催眠已經很少是上述這一套,為今天的催眠工作者而言,它其實更像是一種注意力的管理或轉移!而且催眠的控制其實是假的,暗示而來的控制才是真的。這代表「相信會被催眠」才是催眠的基礎。人是因為相信(催眠師的暗示或建議),注意力才會被帶往催眠的方向。

著名的催眠治療師艾瑞克森(M. Erickson)分享過一個「非洲紫羅蘭皇后」的故事:

有一位獨居、需要坐輪椅的女士,她有著嚴重的憂鬱傾向,她的一位親友希望艾瑞克森能去治療她。女士大概是因為坐輪椅的原故,每次上教會都會晚到及早退,免得自己的進出造成其他人的不便,但無形中也造成教區的鄰居們都不太認識她。

艾瑞克森在家訪的時候,注意到女士在花園裡種植了許多在當地氣候條件下不好照料的非洲紫羅蘭。這時候他並沒有針對憂鬱作處置,卻是跟女士說:「妳要為教區做貢獻,每次到教會時要仔細觀察身邊的每個人,不管他們經歷的是喪事或喜慶,都向他們送上妳種植的非洲紫羅蘭來表達關心。」

如此,女士逐漸開始跟教區的人們建立關係,生活不再孤單。藉由注意力的轉移,她忙於種花,根本無暇憂鬱。多年後當她去世時,該地區小報的標題寫道:「非洲紫羅蘭皇后過世,一千多人為她送葬」。

另一個艾瑞克森的催眠故事是這樣的:有一位病患因社交恐懼而求助於催眠,他無法參加聚會,認為別人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說他的壞話。艾瑞克森要病患跟自己說:「我他媽的一點也不在乎!」後來,這位病患在聚會中感到不安時,就在心裡反覆的跟自己說「我他媽的一點也不在乎!」這句話,藉此暗示與練習,他便能夠待在人多的場合,逐漸跟別人說話與自然的相處。

由上述兩個催眠故事中,我們可整理出兩個重點:

(一)有時候長輩、朋友、治療師給的的確只是一個威權或直接的暗示,但不信者恆不信,注意力便無法被轉移;相反,願意相信和嘗試的人,不知不覺間因為注意力轉移,便走上催眠的改變方向。

(二)每當我們面對一個困擾時,我們可以藉由改變注意力的向度,而得出完全不同的結果。就是從「問題框」的向度,轉向對「結果框」作注意:

「問題框」聚焦在「出了什麼問題」
→我為什麼有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給我帶來什麼困擾?
→它持續多久了?在何時最嚴重?

「結果框」聚焦在「目標與渴求狀態」
→我要什麼?我希望有什麼改善?
→有哪些資源可以幫助我得到我想要的?
→我現在可以採取什麼行動來得到我想要的?

在生活中,人們常常做負向自我催眠,不斷把注意力投放到「問題框」,比如跟自己說:「我沒有語言天份!一定學不好外語,跟外國人聊天便完蛋了!」這些負向的信念,不只卡住嘗試與改變,更因為未做出改變,從而招來預期中的負向結局。相反,非洲紫羅蘭皇后及社交恐懼的病患,因為願意相信,作了注意力轉移,思考放在「結果框」,便達成了正向的結果。

我們可以說「所有催眠其實都是自我催眠」,先是願意相信,才被賦能作出改變的嘗試,又因為作出了改變,相信的事物才會降臨。而在生活中,我們其實都需要一點正向的自我催眠。

邀請正在唸這篇文章的您,嘗試把「問題框」與「結果框」這兩種注意力的思考,套用在某個困擾上。也許您會發現,自己的感受、思考、想法都會不一樣,在「結果框」裡,困擾的事彷彿會慢慢找到出路。

參考:《催眠和你想的不一樣》

一次看懂職能治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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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陳迪然 職能治療師

什麽是職能?職能是日常,亦是生活。職能治療的意義,在於認爲人的時間應被有意義且健康的日常活動、工作、休閑、娛樂等所占據。

帶領團體活動過程中,職能治療師常以自身為工具,有計畫性地使用其個人特質、個性、感覺和判斷,作為治療過程的一部分,隨時注意個案在活動中之表現,並提供適當之支持讓其有成功之經驗,去提升正向改變的可能性。

職能治療師透過「有目的性的活動」為媒介來治療病人,穩定病患的症狀,幫助其維持、提升、或重建最高之功能與獨立性,並預防疾病再復發或退化。

在急性病房,職能治療師針對個別個案之病情、對其不同之訓練目的,納入個案過往經驗或興趣及其現在的能力,分析並設計出具治療性效果的各類活動團體。

透過與生活相關的活動作爲治療媒介,如:手工藝、繪畫、音樂、歌唱、電影、運動、棋類活動、認知桌游等,協助個案於院内建立規律生活及休閒活動。從活動過程觀察個案表現評估,及時發現問題,並且回饋給醫療團隊內部,使個案能得到更完善的醫療照護。

對於功能良好且有潛力為社會多貢獻的個案,職能治療師會提供職前評估、工作適應訓練、院内支持性就業,以助個案維持或加强其日常生活功能及工作功能,甚至有機會適應變化多端的社會環境,促進其最大的獨立性,走上逐漸康復之路。

職能治療在精神科醫院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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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張逸千 職能治療師

精神科職能治療師在設計個案的治療時,會先從會談、觀察評估、評估工具評估、以及團隊會議的討論溝通開始,試圖系統地了解個案的整體狀況和復健需求,以訂定復健目標和復健計畫與策略,並接著透過活動團體來介入治療。

因此,職能治療師所設計的活動其實是有意義的,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從事的,是針對個案或團體整體的需要而設計的。

這些經過設計的活動團體,便具有了活動目的和意義的基礎,可以個人單獨進行,或團體多人進行。不同性質的團體活動有同樣的團體凝聚力、齊心協力、分工或競爭等特色與基礎要求。

為了讓活動多樣化,不要一成不變,形式上也可以是休閒娛樂、人際互動、職能任務等性質。而參與活動團體的個案同時也具有自身在活動中可以達到的個人目標及價值。

在精神科醫院,職能治療用團體為工具,以活動做為媒介,以個案為中心,考量職能和疾病特質,協助個案改善生活適應上的問題,包括日常生活活動、休閒及嗜好與工作,也提供收集到的資訊和專業建議,回饋給治療團隊作為整體的參考。

照顧者沒有說出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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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林永淳 社工

每當會談結束,我跟家屬說「辛苦了」時,總會聽到這些回應──

「沒有啦也是應該的…」
「就自己的小孩啊不然怎麼辦呢」
「母親生前較交代的,總是要照顧好啊…」
「都這麼多年了,習慣了啦…」

各種無奈、無力的情緒,展現了長年累積下來的辛勞,是再多言語都難以陳述的。能訴說幾句苦,都顯得奢侈。

照顧者肩上扛起的是責任、承諾,或許也乘載了一些期待──

期盼病人有一天能復原,一起工作分擔家中的壓力;
期許病人有一天能照顧好自己,不用靠家人叮囑用藥;
期望病人有一天能不再受症狀干擾,安心地過生活;

這些微小的希望,足以支撐照顧者走過這漫長的歲月,卻很少有人意識到,這可能也會成為壓垮照顧者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這些精神障礙者的家庭面臨到資源匱乏、無力再照顧時,其實很需要藉由「輔導」進入到「家外安置」照顧服務,同時維持原生家庭的「聯繫」與「參與」,包括重新建構和適應新的「互動模式」。

因長年照顧而來的潛在壓力、創傷事件、分離焦慮等負面生命經驗,也需要受到特別關照,如在一個專業且完整的服務體系之下,滿足各個家庭成員的需求,進而促進精神障礙者的復元歷程。

面對有精神障礙者的家庭,我們應給予更多的包容與同理。當他們為自己生病的家人盡心盡力時,願身旁的我們也能夠從旁給予支持。致辛苦的照顧者們:唯有把自己照顧好,才有力量肩負起照顧他人的責任。

看見失智症照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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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本院 方信閎 社工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我自己,你可不可以幫我記得我剛剛在做什麼呢?」這句話出自一本名為《忘了》的書,它是從失智症照護者角度出發來寫的。

在精神照護的路上,沒有一段是輕鬆且容易的。往往是一個家庭照顧沉重的傷痛,一位家庭成員的病倒,拖垮便是全家人的生活──這是在服務許多家庭的工作中,家屬所親身告訴我的事。

我們以長期照顧計畫中最常見的失智症為例,其實僅有 5% 的失智症患這可透過藥物進行治療,卻有 95% 的患者必須接受這終生不可逆的疾患痛楚。這儼然是一個沉重的壓力,因此在建立家庭支持系統上,家人的照顧心力往往會在這段路上而挫折、放棄。

在跟疾病作戰、照顧失智症家人的路上,家屬其實正學習著種種能力,有時候也是逐漸成為專業的過程。

A 家屬與 B 家屬之間,也可以是一個有效的互助資源與支援,目前臺灣有「康復之友協會」長期辦理家屬團體,透過每一位家屬的親身自白與解決問題的經驗,讓彼此學習及一同克服困境,這一段又一段克服逆境的過程都讓人無比撼動。

我相信社會充足的資源,才會造就社區的綠洲。目前民眾可依據情況,尋求相關單位提供的媒合需求及問題解決。

全台配置各式「長照中心」,協助家中失智症或自理能力不足的長輩或民眾。「身心障礙者家庭資源中心」及「社會福利中心」能夠對身心障礙者本身或其家庭的需求,以及可解決問題的管道,作出專業且精準的判斷與協助。民眾若有精神醫療需求,也可尋求「心理衛生中心」或就近「精神醫療院所」諮詢協助。

如有地點方便,您也可以到宏濟跟我們諮詢。